云觀展,如何撥“云”見藝

2020-03-06
來源:解放日報

  周倩雯

  新冠疫情考驗之下,各行各業進入了“云”生存狀態。自1月24日起,上海各文博藝術場館相繼閉館。一場面向公共文化服務系統的線上“大考”,在全國各地幾乎同步展開。

  事實上,各家場館并非在倉促中亮出自己的“云”家底。時鐘倒撥回幾年前,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文物工作的指導意見》和《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早已下發了這張“考卷”,國家文物局、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科學技術部、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共同編制的《“互聯網+中華文明”三年行動計劃》明確要求,“重點關注公共文化服務領域需求,積極開發和引入與文博場館單位功能定位相適應的產品、技術、裝備等,不斷豐富產品供給渠道”。無疑,這場大考籌備已久、醞釀多時。

  只不過,歲月靜好時,我們以為“互聯網+”是錦上添花。當疫情襲來,線下公共文化服務機構暫時關閉,我們才看到線上系統擁有雪中送炭的能力——云觀展獨力支撐起公共文化展示的系統,為觀眾不間斷輸送數字化公共文化教育產品。當然,以往將“互聯網+”視為花邊敷衍了事的場館,頓時捉襟見肘;多年來深耕細作、布局長遠的場館,此刻方顯神通。指尖劃撥之間,各家場館的“線上”實力如何?干貨幾許?觀眾心知肚明。

  當在線文娛、教育行業異軍突起時,以文博場館為載體的公共文化服務機構也將迎來難得的機遇和挑戰。因循守舊者,會認為云觀展尚顯粗陋,只是聊勝于無的應急之作;目光深遠者,則能洞悉信息革命的勢不可擋,云觀展一旦克服短板,將大有可為,或將開啟公共文化服務系統的新紀元。

  線下與線上:此消彼長的難題

  現場體驗是文博場館的魅力所在。正因為此,長久以來,人力資源、場館空間、地點分布等供給側要素配備也基本圍繞“線下實體”在做文章,線下場館所要攻克的若干難點多與在場性有關。

  首先是人手的問題,場館配備的公共教育工作人員和志愿者是核心的人力資源,而有些文博場館長期以來都存在公教人員不足和志愿者青黃不接的問題;其次是空間的問題,由于游客在場館中短時間、高密度聚集,走馬觀花式的游覽為常態,其黏著度不足,如何提供標識清晰、設計人性化的布展空間和兼具趣味性、沉浸性和互動性的公共教育空間,實為一項難題。最后,公共文化場館以公益為己任,均衡、平等的資源配置同樣是一項難題。受地理位置的限制和公共交通的制約,不同地方居民所能擁有的文博場館資源差距較大。放眼全球,實體型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的普惠性問題幾乎無法依靠單一的線下力量來解決。

  當文博場館轉至線上,實體場館所面對的問題似乎煙消云散了,但是新的問題也開始產生:首先,公共文教工作人員數量上的不足可以消弭,但對人員的研發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里的研發除了VR、大數據、深度學習等科技研發項目之外,還包括人文、社科、藝術層面的組織深耕,需要人文學者、教育工作者、藝術家的集體智慧,解決數字博物館如何以人為本的問題,具體體現在:如何針對觀眾的具體需求,細分年齡段,助力殘障人士,增設多語種服務;如何基于數字化展品庫,開拓觀眾喜聞樂見的文博藝術專題板塊;如何提煉與時俱進的教育主題,精心打磨各類線上互動教學。可以預見的是,擁有上述技能點的專業人才將是未來文博場館人力資源部門極力招攬的對象。

  其次,虛擬展館確實解決了實體場館的空間局限問題。對觀眾而言,虛擬觀展的體驗可謂“閑庭信步”,而開發者可以充分利用虛擬空間,展開合理想象,為觀眾設計超越現實的夢幻情境。但以現有的線上展覽實際效果來看,有些VR觀展其實名不副實,這種無須頭盔的“VR”還只是虛擬技術的初級版本——360度全景游覽是基于原有實體展的三維虛擬化展示,和實地觀展的差距依然非常明顯。技術瓶頸是一方面的原因,人文學科方面欠缺專業性導入是另一方面的原因。畢竟,云觀展不同于房產網站提供的“VR看房”,觀眾渴望體驗真實、線索明晰、細節生動、主題明確的虛擬展覽情境,他們所尋求的是圖譜化的知識學習和沉浸式的美學體驗。筆者認為,故宮博物院開發的“全景故宮”擁有目前國內最為出色的全景導覽場景設計,科技、藝術兩方面實現了較為均等的投入力度,虛擬展覽所提供的展品細節以及翔實的展品信息可讓觀眾近距離感受中華文明,“全景故宮”增設的雪天場景更是為云觀展提供了別樣的審美視角。無疑,在這個云端秀場,各家展廳須堅持人無我有、人有我新的創新意識,才能成為行業標桿。

  最后,云觀展可謂完美解決了實體展館的普惠性難題。我們不妨暢想:身處邊遠鄉村的少年兒童或是行動不便的殘障人士,可以借助互聯網暢游各地博物館。但國內眾多文博場館單位還處于分兵作戰階段,依托各自的網絡社交平臺入口,向觀眾提供云觀展項目。目前,國家文物局已對各地制作的網上博物館展覽進行了匯總,并分批在網站公布相關鏈接,但我們更期待由綜合實力強的高科技企業提供一攬子數字技術,為盡可能多的場館設計打造數字博物館,并合理規劃、整合統一的云觀展網絡平臺入口。

  2011年,谷歌推出Google Arts&Culture項目,作為全球博物館行業中具有前瞻性、規模最大的一個科技項目,已在全球范圍成功上線1000多家博物館。隨著該平臺多次迭代升級,逐步形成了以VR、AR、3D掃描、AI等技術加持的在線文化共享平臺。2012年1月,百度公司推出“數字博物館1.0”,可見國內互聯網企業已敏銳地把握住行業趨勢。迄今為止,根據百度公司“百科博物館計劃”官網顯示,共上線299家博物館,收錄302家博物館。比較兩大互聯網企業的數字博物館平臺建設水平,兩者存在差距,百度仍需快馬加鞭。一般認為,數字資源不足、技術開發欠缺、專題設計匱乏、推廣力度不夠,是國內博物館綜合平臺建設的一大問題。

  未來可期:從云觀展管窺數字博物館前景

  2007年,國際博物館協會對博物館做出完整定義:“收藏保護是博物館的歷史使命,而教育則是博物館的現實使命。”21世紀以來,世界各國文博、藝術場館的數字工程均立足于這兩項重要使命,初衷未改。數字博物館和實體博物館猶如一體兩面,前者并非僅僅是后者的備用方案。待疫情結束,我們不難預測,線上、線下博物館互動系統作為整體進行開發,將是我國博物館建設的一個主流方向。

  云觀展的背后,是高精尖科技所支撐的數字博物館系統,悄無聲息地履行著守護歷史文化之使命。敦煌莫高窟60多個洞窟通過安裝200多個傳感器,憑借智能感知技術監控洞窟內的溫濕度和病害;南京博物館、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實現藏品管理的基本原理是以射頻識別技術為代表的智慧管理系統……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在未來,機器人技術、深度學習、神經網絡、超級AI的發展和應用,將會使實體博物館擁有智慧的大腦和靈巧的雙手,悉心保護人類的珍貴遺產和藝術瑰寶。

  云觀展衍生出數字博物館的云教育,將惠及千千萬萬渴求知識的中國人。對于中國這樣的人口大國而言,普惠性的公共教育是僧多粥少的剛性需求,破解之道在于發掘數字博物館的潛能。數字博物館可創造更為精彩的互動模擬、更具黏性的用戶體驗和更易傳播、可復制的優質教育資源。美國克利夫蘭藝術博物館開發的“藝術透鏡”(Artlens)項目,專門設立多媒體互動裝置“藏品墻”(Artlens Wall),該多媒體系統既是闡釋藝術品的獨立空間,可借助先進的技術手段近距離體驗藝術作品,又是以觀眾為導向的數字化博物館教育項目,通過該裝置,觀眾可自行設計參觀路線,或加入團體性的公共藝術教育體驗活動。通過互聯網+文化裝備的助力、信息科技思維的導入,傳統場館的展示空間將轉變為更有效的交互式教育空間,還能鼓勵觀眾參與到藝術作品的共同創作中,形成公共藝術教育和文化創意生產相結合的“眾包模式”。數字博物館將全面改造傳統實體文博場館的公共教學平臺、教學方式與教學成果傳播媒介。

  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提出,構建準確權威、開放共享的中華文化資源公共數據平臺,各級文博場館必將積極參與、傾力完成中華文化傳承與發展的時代重任。從云觀展到數字博物館的打造,公共文化服務能級提升是一項長期任務,事關國家文化振興事業的戰略布局。以云觀展為契機,我國的數字博物館工程將繼續發揮潛能,順應時代發展和人民需求,提供公共文化服務的更多選項。

  (作者系上海大學上海電影學院副教授)

[責任編輯:朱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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